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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日报·上海观察》:百年老院·红色记忆⑥“送医下乡”流动医院始于此,22个起搏器抒写医患佳话
2021-07-15

 

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始建于清同治三年(1864),是全国建院较早、规模最大的综合性百年老院之一,也是上海西式医院的先驱之一。一个半世纪多的时光,让市一医院从外滩科尔贝尔路转角处一幢仅有35张床位的楼房,蜕变为坐拥南北两部的大型三级甲等综合性医院。在157年沧海桑田的巨变中,始终如一的是市一“公溥仁心,济世臻程”的信念。哪里有民众需要,哪里就有“市一方案”。翻开市一发展的长卷,那些为国为民、敢于担当和创新的人物和事迹,一直闪耀着光芒。

 

首建流动医院:全国送医下乡的鼻祖

抗日战争胜利后的上海,卫生设施被战乱破坏,霍乱、天花、伤寒等传染病在百姓中流行。公济医院的医疗设备与医用材料均遭破坏和倒卖,就在这重重困难之中,朱仰高受命全权办理接管公济医院事宜。

当时农民要维持生存,健康是前提。但是农村的大环境却是贫病交加、缺医少药。病是天灾,死是命运,一朝疾病缠身,往往束手无策,只能听天由命,一任病魔侵扰。

朱仰高曾回浙江嘉善省亲,邂逅乡民,攀谈之余,发觉久经战乱后的乡民大都面黄肌瘦、抱病耕耘,问其何不求医,则每作苦笑。城市中病患还有医院和慈善机构救治,而乡村贫苦病患食且不继,更难求医。朱仰高每念及贫苦百姓被疾病折磨的苦痛,都痛心不已,于是他下定决心要推广乡村医疗卫生,计划浮于脑中:假如有一辆汽车,内部按照医院的需求布置,力求完善,在规定时间轮流开往农村去服务,一方面接近民众、宣传公共卫生知识,一方面预防接种、诊治疾病,完全义务地去照顾他们的健康,应为理想中的幸事。

朱仰高通过多方筹措资金,买到一辆五吨重的道奇卡车,汇集院内能工巧匠的智慧,开始艰难的改造过程。因为要把卡车改造为病车,又适合长途跋涉,必须加厚车身钢板,之后试车至乍浦,仍觉车身未臻健全,不能远行。于是多次拆改,并陆续添置零件,终于完善。1947年,这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流动医院”面世了!

车内的每一寸空间都被充分利用:司机座位后上方是一个装盛60加仑水的水箱,车厢顶前部有一个大柜,内置14张可以折叠的桌子和56只凳子,车厢左前角是一间洗X光片的暗房,旁边是有水龙头、瓷面盆的清洗设备,面盆下面有个小冰箱,再往后是沙发座位,座位的靠背翻起,里面是5只能装10磅药物的玻璃瓶,座位下面还可以放许多零星物件。向车厢右边看,前面是一张两层的病床,平时变成可供五六人坐的沙发,其次是大小两张沙发,19只药箱就放在大沙发座位之下,右侧最后端是化验设备。车后有两扇门,每扇门上附有一个箱子,一个装可以折叠的手术台,另一个则放了十余块黑色窗幕,用来遮盖车窗,使车厢变成暂时的X光室。

“流动医院”在一年之内出诊60余次,施诊的病症以慢性疟疾、皮肤病以及沙眼为最多,单次诊疗最高纪录曾达到1100人。“流动医院”是纯服务性质的,因此所到之处,绝对不向当地政府、公共团体以及民众有所需索,就连借用的公共场所,在临走之前也必定把它恢复原状,打扫干净。遇到必须住院治疗和施行大手术的患者,朱仰高也常常把他们带回医院,免费或收极少的费用。

始创于1947年的“流动医院”,形成了公济医院利济大众的优良传统,也是“送医下乡”巡回医疗队的鼻祖。“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流动医院”这颗带着公济人济世救人精神的火种,从1947年到2021年,经历74年的风霜雪雨,如今已深深扎在每个市一人的心中。从公济到市一,每年都会有市一人志愿从上海到新疆、西藏、云南、贵州等全国各地的农村、山区进行巡回医疗,将公济精神传播到祖国每一个需要的地方。

首创视网膜脱离手术:“东方一只眼”的传承

1944年,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眼科创始人赵东生教授在抗战期间,坚决放弃国外优厚待遇,毅然回到战火纷飞的中国,主攻视网膜脱离——当时国内主要的致盲性眼病。

当时国内不仅没有医院能开展视网膜脱离手术,甚至连最基本的培训与设备也没有。作为我国视网膜脱离手术的开创者,赵东生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开展研究,成立了我国最早的视网膜脱离专科病房,首创视网膜脱离(简称“网脱”)的诊治和手术方案,建立了手术后随访门诊,并完善了一整套病史记录和随访记录,由此翻开了我国治疗视网膜脱离历史的第一页。

20世纪50年代,在没有透热电凝器材的情况下,赵东生设计切开巩膜、涂布化学药物封闭破口,结合巩膜缩短推顶封孔,把“网脱”手术成功率提高至70%以上,而当时国外手术成功率还仅为60%。之后,赵东生创造了用自制加银直接定位棒在直视下定位破口、推顶破口的方法,取代视野机测算的旧方法,使封孔准确性达到100%;经切开巩膜放液,把“网脱”痊愈率提高至80%以上。1979年,赵东生在国内率先采用玻璃体手术治疗“网脱”,取增殖性病变膜组织进行超微结构研究,提出“网脱”形成分级法,即“赵氏膜分级法”。20世纪80年代,又采用冷凝封孔,把电凝改为小头电凝,还研制成功用国产硅胶材料进行环扎加压,此后,玻璃体手术在科室内广泛开展。20世纪90年代,赵东生的弟子张皙与中科院有机所合作研制国产膨胀性气体C3F8,在眼外手术中结合使用双环扎手术、扩大不放液手术,在眼内提高玻璃体手术技巧和各种封孔方法,结合硅油、重水使用,把“网脱”手术成功率提高至95%以上。

从没有眼科专科到有了公济眼科、从视网膜脱离疾病治疗空白到有了中国最早的视网膜脱离专科病房、从没有“网脱”手术到超越国外“网脱”手术成功率……市一医院逐渐成为国内顶尖、世界一流的眼底病诊治医院。眼科创始人、视网膜脱离诊治“国内第一人”赵东生,也因此被称为“东方一只眼”。

首例体外心脏起搏器临床应用:刻在患者心脏上的中国起搏器发展史

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有个“伟大的秘密”:他们用一份“珍贵的礼物”,让一位普通女性成为“生命冠军”。从1971年到2017年,患者在市一医院先后接受了22次心脏起搏器植入手术,她的心脏也成为中国心脏起搏器的活历史。医患之间的互相信任、互相携手,共同成就了一段医疗佳话。

1969年10月21日,刚生完第二个孩子4个月,年仅25岁的胡根娣突然昏倒。同年11月,她在上海市黄浦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被确诊为病毒性心肌炎完全性房室传导阻滞,医学上称之为阿斯综合征。1970年10月,胡根娣再一次发生晕厥,被送至市一医院急诊室,在这里遇到了心内科刘忠豫、颜和昌两位医生。由于晕厥频发,胡根娣十余月来只能靠口服麻黄素、静脉输注异丙肾上腺素维持生命,时刻在死亡线上挣扎。尽管医护人员及家属日夜监护,她的阿斯综合征仍是反复发作,险象环生。胡根娣经历了无数次的抢救,有时上个厕所,静脉血液回流进血管,就会马上晕倒。然而,患者无法靠长期静脉滴注药物来维持生命,只有安装起搏器才能给予根本救治。

1970年11月,出于强烈的求生欲和对医院的信任,胡根娣鼓起勇气尝试刚刚研发出来的心脏起搏器。经过反复的思想斗争,胡根娣最终找到心内科主任刘忠豫,表示决定冒险试一试心脏起搏器。20世纪60年代的中国,不要说引进国外的心脏起搏器,很多医生甚至没见过真正的心脏起搏器,只能从有限的信息里大概知道心脏起搏器的工作原理。刘忠豫与胡根娣的爱人朱先生商量后,决定放手一搏。

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胡根娣长住监护病房。刘忠豫找到当时来医院调研的复旦大学生物系老师伍于添寻求帮助,提出以最快速度赶制一台小巧的、以电池供电的起搏脉冲发生器以供急救之需。经过众人合作努力,7天后大功告成。硅橡胶包封的体内线圈直径2厘米,厚5毫米;体外线圈直径3厘米,厚1厘米,比以往使用的由闸流管低频感应的体内线圈小了5倍。

1971年5月10日,胡根娣接受了第一次心脏起搏治疗。手术后,果然起搏效果良好,患者迅即摆脱了点滴,一周后就可以起床活动了。然而好景不长,10天后,突然起搏失效,患者以前的阿斯症状又重新发作。经X光透视发现,电极在心外膜处齐根折断。参与研制的人员知道后心情沮丧,深感愧疚。是一百万次心跳折断?还是电化学腐蚀烂断?当时无暇深究,他们决定摒弃心肌电极这种既不可靠又要开胸的方法,转而试用心内膜起搏的方案。

可是,除了外文文献,谁也未见过心内膜电极,更不知道用何种材料、如何加工。刘忠豫主动挑起试制心内膜导管电极的大任,1个月后,在上海电线三厂与上海工艺一厂(现老凤祥)的协助下,试制成以卷绕的扁不锈钢丝为内芯、以聚乙烯为外套的心内膜导管,与心内膜接触的电极头用白金制成,同时又专门研制了小型高效的体外起搏器与之配合。1972年5月,医院为胡根娣改行心内膜起搏,终获成功。由于感应式起搏器靠线圈感应起搏,线圈一旦移位就会导致心脏停搏,且由于电极、机器性能不稳定,胡根娣在之后的一年内更换了多个感应式起搏器。但值得一提的是,刘忠豫研制的心内膜起搏电极不仅是中国自行研制的第一支心内膜导管电极,且质量可靠、十分耐用,先后提供给数百患者使用,有的患者整整用了18年。

1974年11月,胡根娣用上了国产的起搏器。不过,由于国产起搏器性能仍不十分稳定,各种故障还是时有发生。从1974年11月13日胡根娣使用第一个国产埋藏式起搏器,到1982年的8年间,因为电极腐蚀、起搏器螺丝生锈、感染、电池提前耗竭等问题,胡根娣一共更换了10台起搏器,她也经历了中国起搏器发展极其艰辛的一段历程。

1982年后,胡根娣用上了进口的心脏起搏器,这时心脏起搏器性能已经比较稳定,每一台的使用寿命约5至6年。她在2007年更换的起搏器,一直使用了十年才因电池耗尽,需要更换。但随着起搏器技术越来越完善,胡根娣晕厥的频率也越来越低,近20年来,基本没有再出现过晕厥。

2017年12月,胡根娣再次回到了她一生信任的市一医院南部院区,心内科医生汪芳为她做了第34次手术,装上第22个起搏器。胡根娣经历种种磨难,虽因多次安装起搏器,身上手术疤痕累累,但心功能和身体状态良好,一直从事财会工作,1992年才退休。她与市一医院风雨同舟,共同见证了中国起搏事业的发展,成为国内现存的起搏历史最早、存活时间最长的患者。她的心脏浓缩了47年起搏史,而这位上海阿姨也成了“生命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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